那个梳齐刘海儿的女孩

　　如今的单靖雅名气不小，走过了FENDI、GUCCI、FERRAGAMO等等世界大牌秀；为《VOGE》《芭莎》等世界大牌杂志拍过片子，也参加过贝纳通、旁氏、CECT手机等等广告拍摄。但人们依然忘不了的，是几年前，她带来齐刘海儿风潮的那一幕。单靖雅笑嘻嘻地，习惯性用手扒拉着她的标准齐刘海儿，我们的话题最终还是落在了这片可爱的门帘上。当年参加职模赛就是这样一片“门帘”，让人印象深刻。瞬间，她就爱上了自己的“门帘”。紧接着又窜红时装周，这片“门帘”竟然成了当年的发型之最，没多久，模特圈里的“门帘”从一片变成若干片。

　　“我也没想到这门帘头都成我标志了。我觉得梳这个发型也许是别人开始关注我的原因之一，这种发型会让大家更注意我的五官。”

　　的确是，当门帘头风靡模特圈一小段时间后，跟风模特们渐渐发现，不管自己剪得多像，大家心里还是认准门帘头就是单靖雅。于是，门帘头少了，单靖雅更独特了。物极必反往往在小事上显现得很透彻。当门帘头和单靖雅几乎划等时，终于出现了“不同声音”：这丫头不梳齐刘海儿也就没戏了。“刚听到这种议论时，连我自己都觉得是这样。后来一个杂志社编辑拍片子，说看腻了我梳齐刘海儿，一定要我把头发梳上去，结果我们都发现，效果也挺不错的。”

　　今天的单靖雅依然爱她的齐刘海儿，却不再以其为标志了。风格多变、可塑性强是在关于她的报道里多次出现的形容语言。好在，这样的夸赞没被“门帘”挡住。她说，这算是她的特点吧，也是她时刻加深领悟的提升过程。因为风格多变和可塑性强都属于延续性的特点，不去学习和领悟，逐渐就会呆板得没风格，也不可塑了。

　　为什么要把“齐刘海儿”放在最后写？因为单靖雅最生动之处就在于，她是个有思想的模特，思想中有能产生共鸣的情感流动。但同时，她也照单全收般地秉承了80后女孩的俏皮和无忧无虑。天性使然，就让她扒拉“门帘”的镜头，定格在这里吧。

　　单靖雅亲历3大时装周之所感所思

　　交流

　　“到国际上去，一定要善于交流，不要认为自己英文不好就不敢说话，一定要张口，要交朋友。”——单靖雅亲历感言

　　和单靖雅聊天时，她偶尔会蹦出一两句英语或几个单词，说得很溜，语感不错。我夸她英文水平不错，她很不好意思地笑了。“其实并不是很好，出国前完全不敢在人前讲哪怕半句英文，可是到了国外，你必须讲英文，现在有时候就能顺口溜出来。”

　　说英文是件很快乐的事情，这是单靖雅对我说的一句“孩子话”。其实，不是说英文能让人快乐，而是交流本身就是件很快乐的事情。亚洲模特有个“通病”，腼腆不善交流。单靖雅说不止是中国模特，很多日韩模特在世界模特组成的圈里，都显得有点拘谨。相对来说，中国模特反倒大方很多。单靖雅很开朗，但也不是话多的女孩。连她自己也想不到，一个人到了国外，她可以每天说出大量的英文，有些是必须说的，有些是她要求自己去说的。

　　随着中国模特参加各国时装周的人数增多，国际模特行业规范的运作方式已经被圈里人共识。单靖雅和所有走出去的模特一样，到国外的第一件事，就是和当地的模特公司签订短期合约，然后再由此家公司为模特安排演出事宜。一切是需要英文沟通的，因为在那里，无论生活工作，一切都需要自理。即便是参加面试，也不会有人带路，所有模特必须自己抱着厚厚的模特本，举着一知半解的地图，自己问路坐地铁找目标。

　　“我要交朋友，要融入世界模特圈里，至少要让别人感觉中国模特其实很友好，这样，大家才能互相帮助。所以，即便当时我英文很烂，也必须说，幸好在那里没有人笑话你。”

　　也许是因为，很多欧美人见到东方面孔，首先想到的是日本人。毕竟，日本模特走上国际舞台的历史要长于中国，这倒激发了单靖雅强烈的自尊心，和别人交流的开场白大多都是“我来自中国。”她会感觉到人们对中国也都很感兴趣，他们拉着单靖雅聊奥运、聊中国文化。有位纽约设计师问她，中国是不是有条大江？单靖雅仰起一幅骄傲的笑脸告诉他：那叫长江。

　　即将离开纽约的时候，单靖雅和当时的美国经纪人聊了很久，用她自称很烂的英语告诉人家：自己回中国后就要签约新的经纪公司，她非常开心，也希望这里的人能接受她，希望下次再来。并用标准疑问句问人家：“你们欢迎我吗？”那经纪人乐得连连点头。

　　从欧洲回来，单靖雅的英语水平就增长了一大截，这对她来说收获巨大。回来后参加车展，她居然能听懂老外们对新款车滔滔不绝的讲解。单靖雅摸摸脑门，称这是自己做梦都想不到的变化。

　　面试

　　“在这些时装周中，面试通过绝不代表成功，在米兰一场发布会会有好几次面试，有时候模特都换好服装了，也有被换掉的可能。只有真正走上T台，才能松口气。所以，无论在什么时候，都必须保持最佳状态”——单靖雅亲历感言

　　国内时装发布会的面试基本一次通过，除非特殊情况，大多是不会换人的。所以模特有“偷懒”的机会。米兰的时装周，正规的面试仅仅是个过程，这个过程的作用只是表明，这个模特有参加这场发布会的可能性。单靖雅亲眼见过模特连妆都化好了，却被设计师或者时装编导通知：去领你的面试费，但你被淘汰了。

　　“第一次面试之后，也许还会让你去第二次、第三次，甚至在试装彩排或者平时的见面中，都是一次次面试过程。不到真正上台时，谁都无法确定是否能走成这场秀。”也许是因为机会不容易，谁也不愿意中途被刷下，单靖雅强烈感觉到身边每位模特都精力充沛，情绪和激情可以传染，她自己也像是被注入了兴奋剂。

　　“不过，说实话，在那边演出的确谈不上很累。所有的人都很遵守工作时间，到了晚上10点，无论在忙什么都会收工，大家有充足的睡眠时间，也就有最好的状态。”在中国时装周上身经百战，到了国际上，中国模特们是有充分时间调整状态的，这也是中国模特很少被设计师们中途淘汰的原因之一。“但有时也难免会紧张，像这种突然淘汰制不只是在一个国家或者一场发布会。我在美国拍广告，才知道造型师和摄影师随时都可以淘汰你，甚至有些模特造型都做好了，正在摆POSS，造型师和摄影师一番探讨之后，也会过来说：你可以回家了。那种感觉好像随时都悬着一颗心。”

　　单靖雅还是很受老外喜爱的，中途被刷的情况没遇到过，只是在纽约一次试装中，因为欧美人的鞋码偏大，导致她穿每双鞋都像挂在小船里一样。设计师很耐心地在她面前摆上好几双鞋，她换了所有的鞋子，都是“船”的感觉。设计师很焦急，所有的模特都排在后面等着，单靖雅也很焦急。设计师最后抬起头，有点绝望并遗憾地问她：“你还想试吗？”单靖雅看了一圈摆在双脚周围的鞋子，已经知道没有一双哪怕能对付穿一下的，后面的模特已经排队等了很久，她第一次主动地郁闷地放弃了尝试。“这是亚洲模特面临的困惑，很多国外设计师发布会上的作品并不针对亚洲市场，他们不会单独为亚洲模特量身定制合适的鞋子。而把难得的机会放弃，我确实相当郁闷。”

　　态度

　　“他们说我很喜欢你，因为你做事非常认真用心。这句评价让我非常开心，我知道即便英文水平还是有限，交流还是有些困难，但他们知道我是在用心做模特，这也是他们最喜欢的态度。”——单靖雅亲历感言

　　第一次走上国际顶级时装周的舞台，对每个国家的模特来说，都是难得的机会。尤其是来自亚洲的模特，由于人种、语言、文化、生活习惯和环境的差异，他们必须独自承受各种压力，独自解决各种困难。正因如此，期待被认可的心情也会更强烈。单靖雅第一站是纽约时装周，在经纪公司的安排下，她在时装周前期，每天的任务是抱着自己的模特本，到各个时装公司参加面试。

　　面试率相当可喜，在米兰，也同样得到很多设计师和时装编导的认可。即便是因为米兰工作日程的原因，单靖雅到巴黎的时间迟误，一周的面试时间，她只赶上最后一天，但这一天里，她依旧收获了被认可的喜悦。国际时尚舞台的认可，会让单靖雅对自己有更清晰的定位，自信心在增强，最关键的，她对“模特”有了更深刻的领悟。

　　“纽约人似乎更偏爱亚洲模特，欧洲设计师则更注重发布会时装所面对的市场，如果没有针对亚洲市场，做适合亚洲人身形气质的服装，或者观看发布会的市场买手鲜有亚洲人，他们一般不会考虑亚洲模特。”不过，亚洲是个发展潜力巨大的市场，尤其是经济正处于高速发展的中国时尚市场，是全世界都盯住的一块“肥肉”。所以，东方模特大量走进各大时装周绝不是天方夜谭。今天的单靖雅已经比几年前闯荡欧美时装周的模特们要幸运许多。这一点，她心里清楚，所以才更珍惜。

　　在纽约，单靖雅曾参加一个面试，设计师在所有的亚洲模特里只选中了她。这让她暗自惊喜。没想到，到了现场排练时，时装编导叫过设计师，皱着眉头、指着她问：为什么要用她？“我当时感觉编导可能不喜欢我，我努力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当时就是希望自己能做好，让他不要对我有偏见。”几次和编导接触，才知道原来这场演出是当地一个颁奖典礼，有点地方性质，原本的计划中没打算启用东方面孔，所以，编导才会对她有些异议。后来几次合作之后，这位编导单独找到她，操起一串英语告诉她：你很漂亮，更重要的是，你很敬业。夸单靖雅敬业的设计师、摄影师不是一个。她说，每次听到他们这样的赞许，比听到赞美她漂亮还要感动。

　　除了参加时装周，单靖雅在这3座城市接下3个广告的拍摄。这无疑又是一次不小的收获。在美国为贝纳通拍新季广告，单靖雅是广告模特之一，当时亚洲模特中还有日本人和韩国人。广告按服装要求拍摄3套不同的系列，单靖雅是唯一一位连拍3组的亚洲模特。“拍我的时候，摄影师是挺麻烦的，因为语言沟通毕竟有局限，有时候他说的专业术语我不明白，他就得一遍遍演示给我看。”

　　收工后，单靖雅找到摄影师，很不好意思地对他说，自己英文不好，耽误了很多时间。摄影师却很认真地告诉她：他很喜欢她的造型，更喜欢她用心做事的态度。“听他说完，我感动极了，我突然觉得，只要你是在用心做模特，别人是一定能感受到的，无论他是哪国人。”

　　独立

　　“我回国后接到纽约经纪人电话，她说她对我印象很深刻，因为我是唯一一个把所有面试都完成的模特。我亲身经历过才知道，能完成所有面试的确很困难，但我做到了。”——单靖雅亲历感言

　　这几大时装周的工作环节大同小异，经纪公司把各国模特从机场接到模特公寓之后，剩下的一切就需要模特们自己解决了。经纪人会交给每位模特可以参加面试的名单，模特们所要做的就是自己买地图，相互询问打听路的方向，然后马不停蹄的奔走在陌生都市的各条街道，或出没于各个地铁口。一路上还要不断地向路人询问，不断地研究地图上纵横交错的网状图。在纽约还好，至少人人讲英语，处处标英语。到了意大利和法国，地图就真像天书一样。

　　迟到是不受欢迎的，不管什么原因。“在国外所有的人都要去各个公司参加面试，即便你是世界超模也不例外。甚至你刚走过某位设计师的秀，他拍广告需要面试，你也必须再去一趟。”第一次在外国时装周参加面试，搞不清楚设计师们喜欢的风格品味，单靖雅每次都是抱着全部资料图片上阵。模特们的“本子”很厚很重，单靖雅的更重。纽约面试的公司相对较多，很多模特认为自己去不了的，索性就放弃了。这就是那位经纪人对单靖雅印象深刻的原因，她没有放弃过任何一次面试的机会，尽管每个公司的地点可谓东西南北，一周下来，单靖雅几乎绕着圈跑了几遍纽约城。

　　“我没想到经纪人会知道这些，所以，我觉得其实他们不是不管你，他们在观察每一位模特，而且，他们非常喜欢职业素质好的模特。”巴黎的一次经历，让单靖雅很难忘。有时候，承受委屈和面对困难，会让人变得坚强。经纪公司通知模特十点报道。初来乍到的单靖雅费了很多周折，终于在十点前赶到公司，却发现自己的面试表上，第一家公司同样要求十点参加面试，而且，这是顶级时装品牌CHANEL。“其实，CHANEL发布会的面试已经结束，我在米兰没赶上，这一次面试基本上和发布会没关系。但能到这么顶级的品牌去参加面试，是任何模特都心之向往的，我比谁都着急。”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单靖雅仍然决定要过去，她求着工作人员在地图上帮着指明方向，却突然听见经纪人走过来厉声质问她：你为什么还在这里？为什么不去参加面试？

　　“我当时真是有苦说不出呀，但我知道他是好心，担心我们不去珍惜公司创造的机会。对所有模特，他们的态度都是一样的。”从公司出来，单靖雅感到一阵茫然，耳边都是听不懂的法语，而她必须立刻找到最近的地铁站。“一路上，我都在告诫自己要坚强，就这样不停地问，再不停的跑，我必须完成今天安排的所有面试。”

　　当最终完成公司为她安排的所有面试时，单靖雅觉得再没什么困难需要害怕了。也就是在这一天，她感受到自己意外收获到了一份珍贵“礼物”——挑战困难的勇气。“我有时候会以身边欧美模特为榜样，她们从小就很独立，敢于闯荡，善于想办法解决困难，或者乐观面对。这是所有亚洲模特需要锻炼的勇气。”

　　感受

　　“这段时间感受很多，T台上的，生活中的，自己经历的，从别人身上看到的。当时觉得苦的累的，现在回味起来，都是快乐的，因为我长了见识，有了收获。”——单靖雅亲历感言

　　虽然还有几个中国模特也参加了3大时装周，但由于面试的公司和时间都不一样，也不住在一起，这几个模特之间见面的机会并不多。偶然能在发布会现场见到，都像见到亲人一样。单靖雅笑说，在纽约见到莫万丹，2个人忙里偷闲吃了一顿饭，那顿饭吃得特别香。每天经常在一起的模特们，都是些金发碧眼的洋妞。好在单靖雅善于交流，和这些国际女孩们交往的还不错。“我能看到她们身上很多可爱的地方，有些对我来说是种启发，有些值得我学习。”初到纽约时装周，单靖雅每天都在寻思：今天的状态是不是最好？设计师喜不喜欢自己等等东方人善于考虑的问题。“我把自己的担心说给她们听，她们都很诧异我为什么要想这么多。她们对我说，只要能在这个舞台上走，每个人都是最棒的。每一次听她们这么说，我都会很有信心。”每个人都是最棒的，即便在舞台上摔倒了，她们依旧会站起来，从容不迫地继续走，单靖雅深受感动的一件事，就发生在T台上。

　　“那是当时发布会的压轴模特，不知道为什么，她一场秀摔了3跤，每一次她都会站起来继续走，面带笑容。最后一次摔倒，观众席上鸦雀无声，她站起来大声问观众‘WHY？’台下立刻响起一片掌声，她就在这掌声中从容不迫地完成了她的表演，没有一丝尴尬，从始至终都是那么自信。”一个在别人眼里处于尴尬境地的模特，却对自己充满信心，这种力量是可以在舞台上传递的。单靖雅也在分享力量源泉，那场秀，她走得非常好。

　　几大时装周有几个共同的特点，彩排简单，甚至很多设计师不要求彩排，从某种意义上，这也说明，设计师们对模特的表演是充满信心的，就算出现一些尴尬场面，模特懂得如何应付，因为任何一个观众不是来看热闹的，模特身上的时装，才是所有目光的焦点。“设计师们大多做足了前期准备，他们第一眼就知道你适合什么衣服，试装就是谁有时间就抽空来一趟，试一次就OK。他们对自己眼光充分信任，对我们也充分信任。”所以，每到一座城市的经纪人，常嘱咐模特们的一句话就是：注意保持身材，有时间去健健身。

　　聊起自己的“游历”，单靖雅的感触很细腻。在时装周上见到大师级人物是常有的事，无论哪国模特都会为此而兴奋。单靖雅也见过加利亚诺等世界级时装大师，那种兴奋感会在全身产生“对流”。台前幕后的点点滴滴，都可以成为“归为己有”的资粮。T台上带来的收获是专业学习的过程，台下为自己争取机会的过程是锻炼意志的良机，而世界同行们的交流，则带来为人处事的启发并增强面对困难的从容心态。

　　“在中国时，觉得身边的姐妹走上国际的脚步越来越频繁，但到了国外，还是觉得有些孤独，能见到东方面孔的机会不是常有的。”如今，这些时装周一场秀最多启用一两个东方面孔，还有很多发布会见不到东方模特的身影。尤其在欧洲，设计师要求文化与风格的整体感，为东方模特开辟更大的舞台还需要一段过程。

　　“我认为一方面是设计师对作品风格的考虑，另一方面，也在于现场观众的成分。我所了解到的，现场观众大多是来自各国的专业买手，而来自亚洲的买手还是很少的一部分，亚洲人来看的大多是名流、设计界同行和留学生。”4年的大学生活，单靖雅的理解和分析能力已经超越了模特本身的范畴，这对于她而言，可以拓宽自己的职业领悟力，模特需要思想。而对于所有时尚人士来说，一个亲历者的感触就是最真实的反馈。

　　亚洲是个巨大的市场，毋庸置疑。东方面孔随着市场的国际化脚步，也同样延伸出巨大的空间。每个人走出去都是国家时尚业发展的见证，现在才仅仅是开始。“出去见识后，我更加觉得模特是个特别好的事业，是时尚业重要的组成部分。我会坚定走下去。”

　　这句话，让时尚露出生动本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