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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壁》加速中国商业大片好莱坞化进程
作者:     来源:外滩画报     日期::2008-07-25     点击:


  无论吴宇森自己想把《赤壁》拍成什么样,在全球市场(包括中国)对中国古装大片这一类型正逐渐失去耐心的时候,吴宇森利用自己的才华和经验,把这一类型电影产品的好莱坞化进程再一次加快了。

  应该说,抱着看古装版《大决战》的期待去看《赤壁》的观众,可能会有些失望。因为除了前半个小时整体气氛略显严肃和凝重,这部今年最受瞩目的电影的后两个小时,让观众可以在“多样混杂的欢快气氛”中度过。影片片尾那条常见到观众几乎视而不见的字幕—“本片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其实一语道破了吴宇森对《赤壁》的整体风格定位。它就是一部充满娱乐心态、将贩卖给全球市场的主流商业娱乐电影,所以国内各种专家、学者、前辈跳出来说《赤壁》如何如何不尊重三国历史,我实在觉得这比《赤壁》里的孙尚香会点穴还扯。

  随着主流观众年龄层的变化,国内观众在接受古装大片的心态方面正在朝着更宽容、更接纳娱乐精神的方向演化。在这种前提下,《赤壁》即使有着各种创作上的不足和缺陷,我依然认为这是一部2008 年最需要关注的中国电影。就像那部人见人爱的《功夫熊猫》一样,《赤壁》让我看到了很多影片创作本身之外的东西,看到了中国电影行业国际化接轨发展的可能性和前景。当然,这只是基于《赤壁》上集做出的粗浅判断。

  “娱乐性”在《赤壁》里开始变得有多重意义。无论观众是否喜欢这部电影,观影过程一定是愉快的,特别是充满笑声的后半段。影片从人物刻画、台词到各种细节,充满了引人发笑的娱乐元素:对“阵法、音律和动物难产”都“略懂”的诸葛亮;预告片里被很多人关注的那句“天下兴亡,匹女有责”,片中其实还跟了一句“匹马有责”;最“雷”的地方,莫过于一段过场戏的处理—战场上随时随地摆POSE 的关二哥在教学龄前小孩应该“早恋”(领着孩子大声朗读《关雎》),嗓门震天响的张飞在一笔一画练书法,而刘备却在忙着编草鞋,并且对周瑜的疑问淡淡地回答:这是我多年的习惯。

  列举了这么多,并无指责这部影片的意思,恰恰相反,我认为它们正代表了《赤壁》与其他国产大片最重要的不同之处。《英雄》、《十面埋伏》、《无极》、《夜宴》、《黄金甲》,包括《墨攻》和《投名状》,甚至不古装的《集结号》,我都只在影院看过一遍,无论好坏,我个人作为观众都不太情愿第二次到影院里去再让自己情绪变得阴郁。因为看完上面这些电影出来,心情总是压抑、沉闷,得不到宣泄,即使这些“大电影”看上去都有足够大的场面,即使有些电影甚至算得上“优秀”。但吴宇森这部《赤壁》,对我而言,至少看完上集马上期待下集,甚至想把上集再看一遍。这种娱乐心态,跟我去影院看了3 遍《功夫熊猫》、4 遍《变形金刚》、5遍《疯狂的石头》,有着相类似的心理动因—能从中感到开心和放松。

  《赤壁》的这种娱乐精神和整体浪漫化的叙事,正是吴宇森最擅长的。这次他又通过在好莱坞积累的经验,努力试图将一个泛亚洲的通俗历史故事,用国际流行的最通俗、浪漫的表达方式展现出来。回想一下《特洛伊》或者《天国王朝》,或许就比较能够理解《赤壁》的自我定位,同样都是不同文化背景下经典战役改编的古装大片,《赤壁》在恰到好处地娱乐观众的同时,也贩卖了东方文化。比如周瑜、诸葛亮双琴合奏的戏,是上集里两个主人公唯一一次真正的“正面交锋”,也是影片第一个情绪高潮,可谓全片华彩之处;后面八卦阵破敌的戏,虽有遗憾,但同样做到了兼顾叙事、文化内涵和娱乐性,亦属难得。

  相信国内会有一大批观众、学者就《赤壁》篡改三国故事愤愤不平,但我想《三国演义》本身就是对《三国志》的“篡改”, 根据《三国演义》衍生出来的各种民间文艺如评书、戏曲等,其“篡改”就更加“肆无忌惮”了。也是在这个意义上,我同样肯定同类题材的《见龙卸甲》,它跟《赤壁》同样卸下了沉重的“历史包袱”,而且与《赤壁》相比,更鲜明地确立了自己的视觉风格。影片整体动漫感的处理,很明显是在向年轻一代观众的视听习惯靠拢。

  令吴宇森自己可能也意想不到的一点在于,随着社会文化的多元化和包容性,《赤壁》跟他从前几部经典作品(《英雄本色》、《喋血双雄》等)一样,会被大量年轻观众朝着“另类趣味”的方向去读解。因为《赤壁》具备了金城武、梁朝伟、张震这些超强的明星级男演员,很多年轻女观众(特别是“腐女”人群—所谓“腐女”简单解释就是热衷于关注帅男之间暧昧关系的女性,同“干物女”、“宅女”等同属日本流行文化舶来词)一定会对影片做出很多“同性暧昧”的遐想和联想,而这很可能成为《赤壁》此后被年轻观众热议的主要话题之一。其实类似的情况在国外同样屡有发生,连《指环王》系列也难逃此“厄运”,但这其实也是目前观众趣味和电影市场多元化走向的一个佐证。

  自《卧虎藏龙》开始,中国古装大片让国内创作者着实闹心了好几年,弄出了好多部难以评价的“大电影”。 尽管《赤壁》也存在种种缺陷和不足,至少在全球市场(包括中国)对中国古装大片这一类型正逐渐失去耐心的时候,吴宇森利用自己的才华和经验,把这一类型电影产品的好莱坞化进程再一次加快了,从这个意义上说,《赤壁》值得去鼓励和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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